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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程航
在維港兩岸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閃耀的霓虹燈光影下,伴著海濤海風,大小提琴、長笛、圓號各自歸位,演繹經典音樂真諦。眾多演出團體不僅為市民帶來丰富的精神享受,更培養了一大批熱愛藝朮、懂得音樂的樂迷,令香港多了些文化藝朮的魅力,有了自己的“城市音樂”
走出戶外的雅樂 維多利亞港灣吹著什么風?
如果你心誠的話,能看見閃閃的星光下、林立的高樓間、閃爍的霓虹燈旁,一串串音符在流淌,用心去傾聽,你或許還會聽見這座城市的主旋律。二○○六年十二月一日,一場名為《港樂?星夜?交響樂》的大型戶外音樂會在維港海旁的紅石勘碼頭上演。此間傳媒用“反應熱烈”、萬五觀眾“站立喝彩”來描述這場音樂盛會。試想,在朗朗的夜色下,在維港兩岸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閃耀的霓虹燈光影下,伴著海濤海風,大小提琴、長笛、圓號各自歸位,演繹古典樂曲時,給現代觀眾有多少遐想和回味!更難能的是,走出殿堂的藝朮,少了些許矜持,多了些大眾化,人們不分貴賤,只要是懷揣對音樂的愛好﹔不用西裝革履端著姿勢,均可以放松而悠閑地欣賞和體會那些傳世之作──當年“流行音樂”的真諦。
其實,戶外音樂會(包括在演出場所以外的音樂會)在香港至少每月都能聽到。小區、商場、學校,乃至懲教所,都曾作為演出場所飄揚著各個樂團演奏的樂聲。而《港樂?星夜?交響樂》免費戶外音樂會,就是香港管弦樂團每年舉行的多次大型小區音樂活動的總稱。據知,“港樂”每年在大中小學推廣古典音樂,受益學生達到7萬。
二○○六年十月下旬,香港新落成的AIG大廈迎來香港管弦樂團的的午間音樂會。參加演出的香港管弦樂團第一副團長梁建楓是這樣描述觀眾的素質:新落成的AIG大樓,電梯大堂是一個三四層高的樓底,及可容納五六百人的平台,讓進進出出的的人群顯得分外渺小。午間音樂會,就是安排在這個行人川流不息,疾馳而過的大堂。在音樂會前半個小時已座無虛席,之后到的觀眾,只能站立聆聽整場一個小時的音樂會。在音樂會開始前已經聚集了快七八百人,讓寬敞的大堂頓時覺得有點擁擠。在此刻,聽不到任何喧嘩的嘈雜和中環上班族急速的腳步,看到的卻是聚精會神的表情,而驚訝地發現居然沒有一個人在樂章間拍錯手,還有那在演奏后歡聲雷動的喝彩及熱烈不斷的掌聲。
國際化城市須國際水平品位
有人說,要看一座城市的文化、判斷這座城市的國際化,有一支一流的樂隊、有一批高欣賞口味的觀眾是必須考慮的因素──香港應是符合這個條件的。在香港的上千家演出團體中,優秀的演出團體不止一家──香港管弦樂團可說是他們中的代表,正是這些眾多的演出團體,不僅活躍了香港的文化市場,為香港市民帶來丰富的精神享受,更培養了一大批熱愛藝朮、懂得音樂的樂迷,樂團和樂迷互相促進,交相輝映,令香港這座城市多了些文化藝朮的魅力,也令這座城市有了自己的“城市音樂”。
盤點二○○六年香港的古典音樂市場,可用高水平演出多、大師演出多和專題演出多來概括。而最值得關注和與往年最大的變化是,陽春白雪類的高難度曲目演出明顯增多。
二○○六年,香港管弦樂團演出了奧地利作曲家和指揮家古斯塔夫?馬勒的第三交響曲。馬勒創作風格獨特,不僅演出難度大,觀眾也很難理解他的作品。馬勒的交響曲中包含了自然、愛情、死亡、永恆以及宇宙,不少人認為,就交響曲的范疇來說馬勒的交響曲無疑是最偉大的,就象馬勒自己所說“交響曲是世界,它包容一切”!
以港樂十一月演出的馬勒第三交響曲來說,該曲主題深邃,構思宏偉,需要陣容龐大的編制。全曲6個樂章,長達一個半小時,而整場音樂會就這一首曲子,對樂師和指揮都是不小的挑戰。好在港樂演繹得不錯,就連一向挑剔的傳媒也肯定:演繹生動、細致,“處理宏大篇章游刃有余、段落鋪排與布局精到,彈性速度用得很有技巧”。
而二○○六年“高難度”演出還頗多。九月前后上演的普尼契著名歌劇《蝴蝶夫人》,是將歌劇當作音樂會上演的經典。整場演出沒有布景、沒有舞台動作,完全是憑借音樂本身的魅力和演員的實力吸引觀眾──這樣的演出,只有在歐洲的部分城市以及美國紐約等藝朮根底扎實、欣賞基礎深厚的地方才能成功出演。而香港,足足演出兩場,場場爆滿──曲高卻未見和寡。
而世界音樂史上著名的《春之祭》,也由港樂在舞台上進行了演繹。這是俄羅斯作曲家斯特拉文斯基的代表作。90多年前該曲首演時,引起巨大騷動,不少人對這“稀奇古怪”的音樂、帶有沖突的和弦、調性以及節奏不能接受并且抵制。多少年后,人們才逐漸接受了這個“洪水猛獸”。但是,迄今依然很少演出團體擅長演出這一曲目,觀眾欣賞依然不易。
──這不是香港高雅音樂文化脫離大眾化。在一個古典音樂有群眾基礎的城市,人們需要更多元、更丰富的音樂文化。城市的欣賞水平,也需要不斷提高。
“盛世樂興”
專業人士對過去一年高雅音樂藝朮的表現感到滿意。“藝朮的繁榮發展一定是在社會的繁榮安定中得到發揮的。”香港管弦樂團第一副團長梁建楓如是說。
音樂的繁榮是社會穩定繁榮的鏡子,與社會的穩定繁榮密不可分,也是社會繁榮中不可或缺的元素。二○○六年的香港,經濟發展,民生改善。建設和諧香港,實現持續發展,已經成為市民的共識。音樂演出的繁榮與社會的大環境是一致的──作為藝朮家,梁建楓相信經濟對藝朮的影響很大。
古人有“盛世樂興、危世樂衰”之說。梁建楓說,心情影響欣賞。當一個社會不穩定、經濟產生問題時,民眾情緒低落,樂隊的音樂演出一定是選擇曲目不太深、難度不太大,比較輕松的,以順應觀眾彼時彼刻的心境。而社會和諧、經濟發展,人們對藝朮會有新的追求,便會需要更有分量、有難度的作品。
香港,這座曾被人誤解為“文化沙漠”的城市,其實一直有著自己的“城市文化”。從中國早期報紙在這里誕生、到抗戰時期大批文化人結集成就的電影、文學等,從擁有亞洲一流的文化團體,到形成一批底蘊深厚的觀眾,香港的文化精神在商業強力發展中依然頑強存在。雖然不時被忽視,但并非貧瘠的土地注定不會甘于文化的貧瘠。不可否認,香港在文化上的發展,直到如今依然有不盡人意的地方,但當這座城市經濟已經發展到一定階段的今天,社會對文化的追求、對音樂的追求,已經正在應合著文化和音樂對社會的需要。梁建楓曾用“太滿足了”這樣極度情緒的語言,來表達他今年在中環一個大廈里的演出:用自己心儀和夢想的樂器,演奏一場讓觀眾興奮而自己又過癮的音樂會。也許,這是他在用形象的語言詮釋社會和藝朮的雙向需要和相互依存吧?
人人愛樂
社會當然需要音樂。一個社會,如果沒有音樂,試想,那將會是什么樣?沙漠里沒有綠洲?山林里少了清泉?人們的思想一定艱澀、情感一定枯竭。當年孔子周游列國,推銷他的思想。不想,在齊國聞韶樂,竟然3月不知肉味。可想音樂的力量多么強大。香港今天提出構建和諧香港,作為社會和諧文化的一部分,音樂藝朮當然不能缺位。中國自古就有“樂和同”之名言。
也許,正是對藝朮對音樂的期待,香港特區政府才年復一年巨資資助文化團體,年復一年支持舉辦香港文化節。而一些商賈大戶,也愿意將取之于社會的利潤,還于社會文化藝朮,在培養社會和市民藝朮欣賞水平的同時,提升自己的藝朮涵養并達至濟世境界。
特區政府的新政策也令人有期待,并令人相信,香港是吸引更多優秀音樂人才的樂土:二○○六年六月,特區政府推出“優秀人才入境計划”。十一月,國際知名鋼琴家郎朗成為香港首位優才入境計划的香港居民﹔波蘭國際肖邦鋼琴大賽得主李云迪,也已經向特區政府申請,以優秀人才的身份來港定居。
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的性格和自己的氣質。音樂,應是她的特質之一。 香港這座城市的音樂文化是什么?如果你走近接受音樂普及的廣大青少年﹔來到小區、商廈與市民共賞音樂演出﹔在尖沙咀文化中心外的大屏幕前欣賞柏林愛樂樂團和維也納愛樂樂團在香港的實況演出……抑或你什么也不欣賞,只是觀看那些如痴如醉的觀眾,相信,你也會體會到這座城市的音樂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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