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常  洪 博士

    前不久，德國內閣召開特別會議，批准了由德國國防部提交的《 二○○六年德國安全政策和聯邦軍未來發展問題白皮書》。據此，德國國防軍開始了自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來最徹底、最重大的改革，它拋棄了傳統的海陸空三軍體制，組建成由快速反應部隊、穩定部隊和支持部隊混編的、適合聯合作戰的新型的一體化軍隊。

    冷戰一結束德軍就開始改制

    其實，有關德國國防軍改制的問題自冷戰結束以后就已成為德國軍方討論的重要議題。早在一九九二年，德國國防軍進行過一次不成功的改制。當時，德國國防軍被分成兩類，一類是依靠動員的防務主力軍，其結構和裝備沿襲的是傳統的一套，是德國和北約聯盟用于防御的框架﹔另一類是組建一支約5萬人的危機反應部隊，主要用于參與北約和歐盟的危機干預行動。但是，由于國防預算減少的原因，最后以失敗而告終。 二○○○年五月，以時任德國總統的魏茨澤克為首的委員會和國防軍總監克希巴赫分別提交了有關國防軍改革的報告，而同年六月時任國防部長的沙爾平也提出了一份報告。這三份報告不約而同地認為，當時的國防軍結構、規模、裝備是冷戰的產物，不能滿足應對突發事件的需求，要通過改革使之能夠應付危機。但在涉及未來武裝力量結構的建設方面，三份報告的觀點卻各不相同。“魏茨澤克報告”主張對傳統結構進行根本改革，將德國國防軍從33.8萬減少到24萬，其中至少14萬應當成為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并能應付危機管理的部隊。“克希巴赫報告”認為，國防軍主要缺點在于結構，國防軍規模應該維持在29萬人的水平，并建立一支由12萬人組成的危機反應部隊。“沙爾平報告”則圍繞“復興”、“重新定位”和“優化”等主題，建議國防軍人數從33.8萬下隆到27.7萬，由15萬人組成危機反應部隊，其中8萬人需具有高度戰備水平并在短時間內可以快速部署，另外7萬人保持在戰備狀態，但經過短時間准備可以替換前者。 二○○○年六月，施羅德內閣批准了“沙爾平報告”，德國國防軍改革正式啟動。此后，斯特魯克接替沙爾平出任國防部長，基本延續了沙爾平的改革思路。而這一次的《白皮書》，可以說是默克爾于二○○五年十一月當選德國總理后啟動的“德國軍隊改革研究評估”的產物。

    放棄專事本土防衛成為國際干涉部隊

    德國軍方認為，目前德國周邊的安全環境已發生根本性變化，新的地區危機與沖突、國際恐怖主義、非法移民和有組織犯罪等正在成為德國安全的新隱患。同時，德國的軍事力量與國家的戰略目標越來越不相適應，因此必須建立一支反應速度快、機動性強、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新型的現代化軍隊。正是基于這種認識，白皮書要求國防軍放棄專事本土防衛的職能，更多地參與國際行動，并通過結構調整使國防軍最終可同時派出1.4萬軍人執行多項國際任務。明白無誤地說，這次重大而又徹底的改革是要使德國國防軍真正成為一支干涉部隊，其最主要的任務集中于危機防范、維持和平、介入地區沖突和打擊國際恐怖主義，而專事“本土防衛”將讓位于“國際行動”，參與國際行動將成為德國國防軍改制的主要目的。

    如上所述，與傳統的按照主要活動空間把部隊划分為海陸空三大軍種不同，德國國防軍這次將按照部隊的職能進行混編，由快速反應部隊、穩定部隊和支持部隊組成新的“三軍”，總人數約25萬。其中，快速反應部隊由3.5萬士兵組成，可以“優先在全部領域（陸地、海上、空中、太空和信息空間）執行高強度的聯合軍事行動”，以最小的代價迅速戰勝敵人﹔此外，需從中抽調1,000人參加國際維和任務，負責為北約快速反應部隊和歐盟快速反應部隊提供兵員力量，同時常備1,000名士兵執行國土防御的疏散行動。穩定部隊約由7萬人組成，采用多種手段執行中低強度的軍事行動，以最小的損失戰勝軍事化程度不高的敵人。支持部隊約由14.5萬人和部分文職人員組成，主要負責醫療救護、后勤保障和國內日常執勤。“新三軍”將按照“混合編組與配對”的原則，由不同軍種組成。這次結構調整一旦完成，就意味著德國現有的陸海空三軍體制將不復存在。

    不再注重單一軍種的作戰效能

    德軍認為，聯合作戰和部隊一體化的趨勢，是軍事科學進步導致的結果。其主要表現為，一是信息技朮和航天技朮的發展，使得未來戰場將變為多維空間，這就在客觀上要求陸海空三軍實行一體化聯合作戰﹔二是遠程精確制導武器的出現為打破軍種界限、組建一體化聯合部隊提供了堅實的物質基礎 ﹔三是一體化聯合作戰可以大大提高部隊的戰斗力，使較少的部隊即可執行較多的任務，從而可以縮小軍隊規模、節省國防開支。據德國國防軍專家估計，采用新的編制體制后，預計未來10年德國國防軍可節省約260億歐元的軍備采購費用。

    為了確保一體化和聯合作戰的需求，德軍認為必須根據未來信息化戰爭的要求，按照偵察監視、指揮控制、精確打擊和支持保障四大作戰職能，建成四個相應的子系統，各個子系統之間相互聯系，構成一個完整的一體化作戰系統。這種思路拋棄了過去發揮軍種專長和追求單一軍種效益的模式，以充分發揮國防軍的整體實力，從真正意義上實施一體化的聯合作戰。

    改制牽涉到敏感的政治話題

    德國國防軍的這次改制，規模大，任務重，困難多，其中還存在一個沖擊著德國政治的敏感話題即義務兵役制的改革問題。義務兵役制被德國人看成是聯系國防軍與社會的最好工具，同時也是維持文職控制武裝力量的最好辦法，并可以避免軍人干政。冷戰結束后的科爾政府和施羅德政府，均不愿談論廢除義務兵役制的問題。另外，美國、英國、法國和西班牙取消義務兵役制后，均面臨著征召不到合格志愿兵的困窘。按照《白皮書》的規划，改制后的德國國防軍只可保留25萬人的編制，這就意味著義務兵將大大減少。此外，義務兵服役時間較短，很難滿足新型軍隊的技朮要求。

    為了確保國防軍改制的順利進行，目前德國國內要求增加軍費開支的呼聲逐漸增高。事實上，德國自統一以來，其國防預算從一九九○年的575億馬克下降到目前約242億歐元，只占其GDP總值的1.3%左右。據悉，德國二○○七年的國防預算為284億歐元，將比二○○六年增長1.9％。德國國防部正計划逐年調高軍費，希望到二○一○年為止再增加100億歐元，以逐步提高研發和武器采購經費的比重，把用于現代化裝備研發和采購的份額從目前的20%提高到30%。據稱，增加軍費投資的重點在四個方面，一是提高德軍的戰略部署能力，二是提高天基偵察能力，三是提高指揮和控制能力，四是提高武器裝備的水平。

    德國對國防軍進行改制，建立新型部隊，反映了各國軍隊體制變革的共同趨勢，即建立一體化聯合部隊。從二十世紀九十年代以來的局部戰爭可以看出，軍隊的一體化建設和聯合作戰的實施是現代局部戰爭取勝的關鍵所在。可以肯定，以一體化為核心內容的軍隊轉型之路是世界各國軍事變革的目標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