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  水 石    

    去年十一月底，當特區政府《進一步發展政治委任制度咨詢文件》咨詢期即將結束的時候，原政務司司長陳方安生（簡稱陳太，下同），公開批評咨詢文件的內容是“頭痛醫頭”，會“耗盡公務員的精英”，“影響公務員的中立性”。很快，她所領導的核心小組公布了對《進一步發展政治委任制度咨詢文件》的意見。盡管這份意見書言辭并不尖酸刻薄，但是對特區政府准備擴大政治委任計划不滿意，也是顯而易見的。

    其實陳太及其核心小組的意見，有些也不是沒有道理。例如：他們認為進行良好管治，必須具備“高瞻遠矚、廉潔正直、從善如流、決斷果敢、公開透明和問責負責”六個條件﹔香港“進一步發展問責制大前提，必須是按照循序漸進方式建立以普選為基礎的良好管治模式”等。這些都是有利香港繁榮穩定、文明進步的真知灼見，算是公理。

    那么陳太不滿意的是什么呢？我認為最突出的有兩點：    

    第一，不滿意特首透過增加由他親自挑選、負責為他向立法會及市民推銷政策的政治官員，以鞏固自身地位的做法。    

    這件事從理論的角度看，反對是有道理的，但實際上卻很難行得通。全世界的政治領袖，十有七八都不會選拔、重用成天同自己唱對台戲的人，都是喜歡尋求一些志同道合者共打天下、共治天下，這樣的做法說起來也算是一個世界通病。陳太當年在政府供職的時候，提拔、重用的親信、黨羽不在少數，敢公開同陳太調皮搗蛋的人，不會在其例，恐怕早就被踢得遠遠的。既然陳太可以采取“順我者昌”的態度，挑選、培養忠于自己的人，為什么別人就不可以呢？

    第二，公務員加入政治領導層，對公務員的中立會有大影響。    

    這件事情，說起來蠻有趣。多年以來，陳太一直認同公務員要政治中立，但是英國人在的時候和英國人不在的時候，她強調的又各不相同。

    英國人在的時候，她講公務員政治中立，是要求公務員不應該有自己的政治立場，老板讓做什么就什么，既不能反對，也不應該問為什么，這大概是國際間對公務員政治中立的一般解釋。英國人撤退后，陳太再講公務員政治中立，卻是有了一些變化，強調公務員要有自己的政治主見，不能完全都聽老板的，要有香港良心，要注意維護香港的利益。公務員保持中立在陳太嘴里，從此有了一些變化。同樣是公務員政治中立的概念，陳太自己前后出現了南轅北轍，后來很多人都在四處打聽，這個彎子，陳太究竟是怎樣轉過來的？

    其實陳太對公務員政治中立的不同標准，既是政治的需要，也是她自己的選擇。英國人在時，英國人是老板，當時橫行的是絕對服從英國的管治，這是英國老板對香港公務員最起碼的要求。要吃公務員這碗飯，就必須蕭歸曹隨，服從港英，不管陳太情愿不情愿，她只能是講公務員要聽老板的，當然也包括要聽她的。后來老板換了，換成同胞，本來是一件好事，陳太卻有些不習慣，認為還是洋老板好，所以后來她強調公務員不能完全聽老板的。如果說九七前陳太的講法是為了飯碗、也是為培養公務員隊伍的忠誠行為，那么后來的講法，就含有煽動公務員可以對上不恭的味道了。    

    陳太雖然不再擔任公職，但是對于一些涉及政府架構及政治、經濟的大事，她還是很喜歡發表意見的，尤其是對有關公務員的事情，更顯得興趣濃厚，希望給公眾留下陳太對政府架構的事情了如指掌、意見正確、還是她行的印象。這次發表對《進一步發展政治委任制度咨詢文件》的不滿意意見，有些理據顯得牽強，反而表演的色彩很濃。陳太這次的特點是抓住公務員隊伍中有些人對增加政治委任、尤其是對增加副局長、局長助理職位不感興趣的情緒，拉攏公務員，表面上讓人感覺是在為公務員爭取利益，實際上是在給特區政府增添麻煩。    

    “要求盡快普選”和“公務員要保持中立”，是陳太近年來常用的兩張牌，每到重要時刻，她就會以不同方式打出來，讓香港政壇再掀波瀾。記憶中陳太對《進一步發展政治委任制度咨詢文件》表示不滿的時候，正是全國人大吳邦國委員長即將訪港之際。也許陳太并沒有故意選擇國家領導人訪港的時候制造社會不和諧聲音，但是她的言論在客觀確實上起到了營造不和諧氣氛的效果，至少給人感覺是對即將到訪的國家領導人不熱情，冷冰冰的。陳太在這個時候打出公務員政治中立的牌，重彈不能事事都聽老板的調子，難免有號召“公務員不能親中，要同中央政府保持距離”之嫌。除非特首是她信得過的人，否則為難特區政府的思維和做法，陳太恐怕一時難以改變。

    陳太近來想的最多的一件事情，如果沒有猜錯，應該是如何維持個人浮浮沉沉的影響力，否則不會不辭辛苦地擺姿態、作演說。陳太的影響力如果還在，她的江湖地位自然存在，否則她的價值也會隨之消失，這是陳太最擔心的。陳太帶領其核心領導小組高調反對政府擴大政治委任計划，謀求的東西不外乎以下三點：

    一、以長年服務政府架構的經歷作本錢，表面維護公務員利益，從公務員身上拿彩，繼續維持陳太個人爭取民主自由的光環，守住在市民中還存有的聲望。   

    二、給特區政府制造一點麻煩，再次提醒管治班子不要忘記高人陳太的存在，對曾經不夠尊重她或者她看不起的人還以顏色，以泄心中不滿。 

    三、向曾經長年效忠過的政治集團做出交待，陳太并沒有“馬放南山”。